投资不过山海关?听听这些在东北的浙商怎么说

  近日,西藏德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姜广策在微博上传了一段视频,视频中中诚信集团创始人、中国人民大学经济研究所所长毛振华控诉,其在亚布力“被欺负、被愚弄”。毛振华在视频中说道:“这个管委会(亚布力滑雪旅游度假区管委会)来之后是我们亚布力最黑暗的日子,他们非法侵占我们23万平方米的土地……”

  视频发布后,引发广发关注,并获得潘石屹等大佬的力挺。此外,有记者从黑龙江省政府新闻办了解到,黑龙江省委省政府环境整治办公室、省政府企业投诉中心会同有关部门组成联合调查组,对亚布力阳光度假村毛振华视频反映问题进行了实地调查,并提出处理意见。

  有评论认为,这并非简单的企业家发泄不满的事件,背后是企业家最关心的营商环境。而毛振华所在的亚布力,隶属东北三省,这也再次引发了众人对“投资不过山海关”的议论。

姜广策微博截图

  “出走东北”

  一年前,辽宁鞍山人胡小迪(化名),将自己经营了两年多的“海盗船”酒吧结业,举家迁往广西柳州。当时他的儿子刚出生不久,他自己除了这个酒吧之外,正职则是在当地的一个国营企业,干着一份颇为轻松的工作。

  “我当时说要到南方去,我身边的朋友都认为我要来这边搞传销,纷纷劝说我。”胡小迪身高一米八左右,肩宽膀圆,典型东北人的长相。到了柳州,他在他叔叔为大股东的一家当地房地产开发企业上班,同时兼顾做一些日本的母婴产品贸易生意。

  最近,胡小迪正在为公司与当地法院的一些纠纷而奔走于广西各个小县城的楼盘之间,缘由是公司的一位前员工私刻公章,私自与客户签订了调解书,当地法院则按此执行。“我们就按正常程序走,让律师去处理,总会有个说法。”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以前办事都习惯性先托关系、先找后台,但是现在,他正努力地适应一套新的规则和程序。

  “在这边挺习惯的,南方气候很温暖。”胡小迪说,来南方一年,他已经购买了房子,并把母亲、妻子和儿子都接了过来。“自己此前的担心有点多余,现在挣得比以前多。”他之前的酒吧两年共亏了70万元左右。

  尽管如此,在亲戚的公司上班,他觉得只是一个过渡。“我叔这个公司挺赚钱的,但我不太喜欢给别人打工。何况这个公司有好几个股东。我以后还是要把我自己的贸易生意做起来。”

  胡小迪的叔叔是早一批“出走东北”的人,这批南下的东北人,开始也是怀有对南方的偏见,但经过摸爬滚打,最后适应了与东北完全不同的气候和环境,开始在南方安家乐业。胡小迪在自己36岁这一年离开东北,当然也需要和他叔叔同样的勇气,在看了毛振华的视频后,他沉默了一会,说道,“东北在很多方面确实需要努力”。

  南北的差异,不仅只是在经济和产业的差异上,更多的是双方在观念和认知上源自“隔了那一座山”的误解和忐忑。

  “投资不过山海关”?

  东北人自己都“出走”了,还要去东北投资吗?“投资不过山海关”,是真的吗?毛振华“控诉”事件这几日持续发酵,有人高调支持毛振华,也有人围观不做声……对此,“闯荡四海”的浙商,有着自己的亲身体会。《浙商》记者采访了在东北创业二三十年的浙商以及在浙江的东北企业家,以期从他们口中了解真实的东北营商环境。

  “浙商总会大健康委员会浙商健康俱乐部抚松基地去年刚刚落户吉林省白山市抚松县,‘浙商全国500强’中的很多企业也都有到东北投资,还有很多浙商企业在继续加大对东北的投资,足以说明东北的营商环境并没有大家想得那么差。”作为在杭的吉林人,浙江省吉林商会执行会长刘士龙聊到本次事件引发的舆论时,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的心情。他认为,南方普通民众对东北经济存在一些误解和偏见。在多年对接浙江和吉林的政商界的过程中,刘士龙也看到吉林省各级政府向浙江学习的积极心态。“东北三省的政府这几年正在努力营造良好的软环境,支持民营经济发展。”

  中旭集团董事长曾昌飚是辽宁省浙江商会会长,在东北创业已经25年的他对于东北投资环境情况似乎更有发言权。对于“投资不过山海关”的说法,曾昌飚认为比较片面,个别官员的行为不能代表整个东北地区。东北人直爽、做事利索,东北资源丰富……东北三省拥有让他坚持在沈阳创业二十多年的充足理由。“但是,东北在司法公正、政务办事速度等方面,确实需要给公众尤其是企业家更大的信心。尤其是这几年反腐后,不作为的情况比较严重,需端正思想,加大改变力度,针对原来不好的方面,积极营造良好的软环境,才能解决问题。”曾昌飚说道。

  “浙商最大的特点是在哪儿都能发现商机,并且能迅速付诸行动。地域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当地政府领导是否重视企业家。”曾昌飚认为,经济全球化的大背景下,对于企业家来说哪里都有商机,能否留住企业家更多的是看当地政府对企业家的重视程度。

  企业家要的不止是利益,还有情谊

  作为在外浙商,曾昌飚总结浙江和东北投资环境最大的区别在于政府对于企业的态度上。浙江对民企非常热情,而东北这几年在重视民企、招商引资等方面都有些弱化。

  在吉林创业二十余年的浙商周良善对此也深有体会:“浙江对企业家的重视程度、服务企业的格局,值得东北学习。企业家是国家的、是社会的,不是一个地方的。浙江对于企业家一视同仁的态度,吸引了更多的企业家来创业。”不过,周良善补充道,这几年在互相的学习对接中,东北的服务意识提高了很多。

  坚忍不拔的创业精神、敢为人先的创新精神、兴业报国的担当精神、开放大气的合作精神、诚信守法的法治精神、追求卓越的奋斗精神是新时代浙商精神,也正是这些精神,激发着企业家继续努力、继续创业的激情。但不得不承认,对于从创业、守业到破业(转型突破)的浙商来说,是否继续留在东北,也是目前考虑的问题。

  东北投资环境到底如何,企业家有着自己的一把尺子。身在其中的浙商,渴望一个更好的东北,一个能够继续留住他们的新时代东北。“我们具有企业家精神,这种精神让我们继续在等待。”曾昌飚说。

  沿海很多企业,不喜欢也不愿意到东北去投资,原因简单且大同小异:办事烦、办事难,没有形成良好的市场化运作氛围与环境。点开“知乎”上对于“东北是否能振兴”的话题,是东北年轻一代一连串长长的讨伐之声。新一代的东北人,不愿也不甘于守旧,而努力去寻求与经济时代脚步接轨的变迁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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