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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集推荐II卢山诗集《宝石山居图》出版
中国网 · 辛文 | 发布时间2022-06-12 16:57:07    

   《宝石山居图》为青年诗人卢山的第三本诗集,近期由长江文艺出版社(长江诗歌出版中心)出版,此书为2020年浙江省文化艺术基金扶持出版项目。全书共三辑,分别为“宝石山居图”“大海的男人”和“通往故乡的河流”,共收录诗歌100余首,是卢山近年来诗歌创作的一次集中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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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2018-2020年两年期间,诗人因工作蛰居宝石山下,畅饮湖山的气流,修炼诗歌的道场。这些文字纪录了那段人生里的愤懑、凶险和壮丽。正如诗人所言:经历了这些年生活的绮丽山水与诗歌的纷乱现场,我试图在江南的湖山之间建立起生命的庙宇,在词语的波浪里打捞出一个苍老并安然的人世。青春的履历表、湖山的礼物以及通往故乡的河流,我们能从这本诗集里,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湖山气流、擦亮夜空的理想主义和大汗淋漓的中年危机。

  从诗集《三十岁》《湖山的礼物》到这本《宝石山居图》,卢山完成了他的“杭州三部曲”。西湖-宝石山构成了诗人卢山生命中最重要的诗篇,也是他诗歌写作里最为重要的山水精神图谱。让我们慢下脚步,走进江南,聆听一个诗人和一座山的故事。

  诗人简介:

  卢山,1987年生于皖北石梁河畔,南京师范大学文学硕士,浙江省作协全委会委员。近年来在《诗刊》《诗歌月刊》《扬子江诗刊》《江南诗》《星星》等刊物发表作品若干。出版诗集《三十岁》《湖山的礼物》,主编(合作)《新湖畔诗选》《野火诗丛》《江南风度:21世纪杭嘉湖诗选》。入选《十月》杂志第12届全国诗会。2020年9月赴南疆工作,现为新疆兵团第一师阿拉尔市作协主席。

  一个人的“宝石山居图”

  ——序卢山诗集《宝石山居图》

  赵思运(诗人、评论家,浙江省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会副会长)

  当下诗歌界流行一个诗歌概念:“文化地理学”。值得警惕的是,按照一般意义的“文化地理学”来写的诗,要么只见“文化学”,要么只见“地理学”,鲜有“诗学”,尤其是鲜有真正意义的“个体生命诗学”。卢山却不!卢山的最新诗集《宝石山居图》是典型的江南文化地理,却又镌刻着卢山独特的精神纹理,浸染着极具个人色彩的生命体验,这是属于卢山一个人的“宝石山居图”。

  我还没有见过比卢山更把诗当作生命的人。明明知道诗歌是“有毒”的,但他更乐意以诗作为治愈精神顽疾的良药。诗一方面加剧着他对生命疼痛的感受,另一方面又缓释着这种疼痛。这种悖论如此深具魅力!卢山的每一幅砥砺前行的剪影,都掮着诗歌的宏伟抱负!在他诗中层峦叠嶂的内心风景深处,隐藏着多么丰富而巍峨的块垒!他以灵魂块垒为材料,在冰冷的湖底燃起诗意的火焰,在江南的湖山之间构建起生命的庙宇。

  2014年,卢山从南京硕士毕业,来到西子湖畔,供职浙江卫视。来杭州之前,南京的诗友梁雪波就跟我推荐过他。卢山在南京读书时,发起过“南京我们诗群”, 组织过不少高品质诗歌活动,是一位很活跃的青年诗人。2014年9月,在我们传媒学院下沙校区那间捉襟见肘的办公室,第一次与卢山“会晤”。他带来了自印诗集《上帝也是一个怕冷的孩子》。

  初到杭州的卢山,踌躇满志,挥斥方遒。不久,他和北鱼等几位少壮派诗友组建了“诗青年”团体,后来又发展为“诗青年”公益组织。“诗青年”洋溢着青春、热血、执着、激情的摇滚气质。在越来越趋向于“lying flat”的语境里,这是非常难得的品质。是他们,重新复活了上世纪80年代诗歌的理想主义精神。在他们身上,我仿佛看到了久违了的80年代的激情岁月。滚烫的青春,滚烫的肉体,滚烫的诗歌,“诗歌的血不会冷”的旗帜……激越而豪迈!“诗青年”团队吁请出一批卓越的80后90后诗人,在特定的诗史岩层,擦亮了在精神暗夜里锻造的诗意刀锋。这场同龄诗人精神自救的壮烈出演,本身就是一场精彩绝伦的行为艺术!在资本发达而抒情匮乏的时代,他们的作为尤其令人感动。我在《江南风度:20世纪90年代以来浙江新诗群的审美嬗变》一书中给出一个判断:“从50后、60后为主的‘北回归线’诗群,到70后、80后为主的‘野外’诗群,再到80后、90后为主的诗青年团队,象征性地构成了浙江近30年新诗群嬗变的脉络和内在历史逻辑。”作为成长于社会转型期和沐浴在新媒体浪潮下的这一代80后90后诗人,诗青年团队必然地成为弄潮儿。这群弄潮儿的身影里,卢山显得极出色,极为耀眼。

  我没想到的是,在短短的几年里,卢山浓缩了丰富的人生变化,这也促成了他的诗歌的成熟和转变。诗集《上帝也是一个怕冷的孩子》还残留着浓厚的海子情结,溢满了一个来自安徽少年的抒情。经过了《三十岁》《湖山的礼物》《宝石山居图》这三部诗集的写作,卢山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而逐渐臻于成熟状态。我把《三十岁》《湖山的礼物》《宝石山居图》这三部诗集称为卢山的“杭州三部曲”。是人生阅历一步步把他逼得越来越优秀!他在浙江卫视工作四年后,又考取了宝石山下的一个省直部门。没想到两年以后,他又毅然决然远赴天山脚下的新疆小城阿拉尔……

  正像他在诗中所写:“十八岁出门远行/二十岁入川读书/二十四岁金陵深造/二十七岁谋生杭州/三十三岁远赴新疆”(《远行》)。在短短的几年里,卢山经历了难以言表的人生况味和沧桑之感。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浪漫豪情,蜕变为按部就班、循规蹈矩的为稻梁谋。这一切都构成了诗集《宝石山居图》的缩微景观。在他的诗集中,频繁出现了两组核心叙事素:一组是“诗歌的血不会冷”“一杯理想主义的啤酒”“故乡/亲人”;一组是“档案袋”“腰肌劳损”。前者的内质就像《大海的男人——致普希金》,是带电的肉体和带血的歌唱,后者的内质就像《再读庚子年二三事》,是沧桑时世的呜咽悲音。二者之间构成了青春期写作与中年写作的交响曲:“在写作和生活的夹击下,我也曾节节败退如一位南宋的末代皇帝,但我的笔仍旧像一个落魄英雄的宝剑立在那里。”(卢山《遇见宝石山》)卢山就像山下的西绪福斯一样,持续抵抗着命运!

  “档案袋”“腰肌劳损”……这些精神词根构成了卢山情感的独特表达式。羁旅行役的人生困顿,感时伤世的忧患之思,使他深深感喟;“三十岁,寄身江南/我才华耗尽,走投无路/如亡国之君退守凤凰山”(《春日惊雷》),“怀抱着复仇的坚忍和壮志难酬的愤懑蛰居在宝石下,把自己封存在一个暗无天日的档案袋里的时候”,是诗歌拯救了卢山,是湖山的精神图谱庇护了卢山。白居易和苏东坡的气息涌进了他的血液,抱朴道院的葛洪畅通了他的呼吸。如果说“腰肌劳损”象征着身体困境,那么,“档案袋”则是精神困境的意象化载体,构成了某种强烈的象征意义。正是由于这一象征性意象的横亘,我们的存在都成了暗室生存。他在内心有多少次“像阮籍驾一辆牛车穷途而哭”(《少女颂》),但是,“闪电集结云间/雷霆深藏胸腔”(《暴雨将至》)。在“档案袋式”的生存中,他学会了隐忍。“高墙筑起,铁丝电网如律令/划分不可逾越的历史界限”(《雨中漫步弥陀寺公园》)。虽然有时“我身体里沉睡多年的猛虎/突破月光的防线,急速下山”(《宝石山居图》),但也只是一种诗意幻觉而已。“档案袋式”生存图景在《诫己书》体现得最具代表性:

  人过三十,世界训诫我

  命令我忍住身体里的

  口哨和琴鸣

  忍住花开和雷霆

  忍住词语的风暴

  和湖山的气流

  像佛殿前沉默的石狮

  要忍住灵隐寺的钟声

  我和宝石山要忍住

  西湖数千年的美和绝望!

  就在这种隐忍与克制中,卢山练就了一种“种牙术”。《种牙术》是一首本事诗。他曾在而立之年因牙疾而种了一颗牙齿。这颗牙齿并不是写实,而是赋予了一种深邃的象征意味:“种下一颗牙齿”就是“种下老虎的咆哮/让他一生敢于啃生活的硬骨头/吃体制的螺丝钉”。 “牙”成为诗人精神人格的外化和载体,“我说话够硬  从不服软”的性格,与这颗坚硬的牙齿合二为一。将这颗牙齿比喻为“我一生的诗篇里/最坚硬的一个词语/火化时 烈火难以下咽的/一根硬骨头”,一个璀璨结尾,将诗意迅速推向饱和之境。《种牙术》不仅仅是个人生命意义的确证,还是在朽败的时代里注入的一针强力意志。

  他的灵魂深处流溢的的“诗歌的血不会冷”,是“一杯理想主义的啤酒”,而这一切的源动力是“故乡/亲人”。他用诗的肋骨和筋脉,为妻子,为爱女,为亲人,建造了一座精神家园。长诗《宝石山献诗——给女儿夏天》,既是女儿的成长史,也是诗人卢山的成长史,构成了精神成长的互文关系:

  我已遭遇词语的脑血梗

  这雨季漫长的黑夜

  像一个诗人不可言说的命运

  这么多年,当我远离故乡

  在和生活与虚无搏斗的时候

  女儿,唯有你的一声“爸爸”

  才能把我彻底拯救

  卢山的亲情表达,并非泛滥的“温情主义”,他的温情里有温暖,有血性,也有“慷慨赴死的勇气”。他在抒发亲情的时候,充满着时代的畸变、命运的沧桑、人生的残酷,如《通往故乡的河流》:

  老家被拆,我们的身体经历一场地震。

  劫后余生,我们三姊妹

  如一块块石头流落四方。

  石头不能再回到山上。

  我们将带着自己的裂缝

  成为沙,成为水

  成为一条条通往故乡的河流。

  卢山的“杭州三部曲”完成了。如今,他也像一块石头,带着诗意的行囊远赴大西北。远行新疆阿拉尔之前,他曾经几次跟我交换过心音,我也一直安慰自己说,只把卢山的这次远行当做一次因公出差就好,他还会回来的。今年七月份,他所在的当地文联举办兵城红都杯“走进塔里木,爱上阿拉尔”诗歌大赛颁奖活动时,我由于策划“纪念茅盾先生逝世40周年全国学术研讨会”而错过了西域诗旅,深感遗憾。今天,当我在写这篇短文的时候,才真正意识到,卢山这次“出差”太久了!去年8月1日,我为卢山即将赴疆而写的赠诗《西北有高楼》,我觉得必需首发在这里:

  1

  西北有高楼

  高楼下

  那匹骏马

  仍在寻找骑手

  2

  拥有大海的人

  胸中耸起大漠孤烟

  3

  一把刀子

  曾在深夜的泣声里蒙尘

  去朔风中擦亮

  凌厉的锋刃

  4

  螺丝拒绝扳手

  他要勇敢地扼住

  命运的咽喉

  5

  西北缺水

  眼泪含钙

  请带走三千吨东海的澎湃

  卢山写道:“行走和写作是一生的事情”,“用身体丈量河山/是读书人一生的宿命/头顶的星辰闪耀/当我们写下诗歌/——便是不朽的盛事”(《山水盛事——赠白甫易》)。卢山愈行愈远,而离诗歌越来越近,离生命越来越近。我深知,卢山还会继续交换着天山和西湖的故事。当我登上宝石山时,我一定要在空中听见西域的回响。

  2021年9月6日  钱塘江畔云水苑

  本文发表于2021年12月8日《文艺报》。

  诗集选读(10首)

  宝石山居图

  春雷一声吼,穿透云层和宝石山

  我身体里沉睡多年的猛虎

  突破月光的防线,急速下山

  春分后,草木茂盛,我即将远行

  暮晚,读飞廉诗集《不可有悲哀》

  写诀别书,不觉老泪三四滴

  头顶惊雷催促,马蹄声声

  雨水里宝石山那棵苟活多年的

  老树终于在夜晚轰然折断

  妻子劳顿,侧卧卷帘

  如一株忧伤的山茶花

  九个月大的小女儿,不识愁滋味

  一片惊雷中,贪吃西瓜

  巨石的沉默

  ——登宝石山,生日有感

  今年三十三岁,多伤时感事之叹

  却不想说,不愿说,或者不能说

  仿佛我一生的话已经说完

  仿佛一只大手按住了命运的琴弦

  一座千年的保俶塔

  它的发言化为宝石山

  巨石般的沉默

  谒抱朴道院,遇大佛寺

  五月槐花与石榴花遍布山野

  如旧时代浪漫且无常的革命纲领

  沿着台阶而上,我这新时代的

  不合时宜者,和几棵动辄百年的

  香樟树攀起了美学的交情

  多少名人故居,才子佳人风流韵事

  剪不断理还乱。枪炮与玫瑰

  最后都凌乱成树林深处的垒垒墓碑

  一座千年的抱朴道院座落于此

  安慰着那些湖山之间的亡魂和冤魂

  它的主义仍在香炉里余温犹存

  而开坛讲道处,老板娘招摇过市

  已挂满十元一串的臭豆腐

  山脚下的佛像陷落于流言和风雨

  在时间里受难,已看不清面孔

  电钻声赶走梁间的燕子,零落的小寺庙

  正被装修成时髦的现代民宿

  湖山的礼物

  窗前的松鼠雀跃枝头

  摇落一座暮色里的宝石山

  白云被一脚蹬开,它的尾巴

  在描摹一幅故国山水图

  保俶路上的夜店陆续从湖水里

  浮出金光闪闪的脊背

  人们开始打开尘封的身体

  邀请黑夜和湖水住进来

  我困惑于对这个世界的年度总结

  在办公室里幻想,是一次违纪和冒险

  松鼠从窗外递过来的一枚松果

  新鲜而且圆满,仿佛是湖山的礼物

  西湖遇雨有感

  雨水落在脊背上

  登山的人又慢了一步

  这来自天空的神秘力量

  是从江河里升起的吗?

  雨水让我们听见了

  世界的呼吸声

  石头里的呼喊 牙齿的松动

  都是活着的声音

  雨水从天空落下

  顺着山峦、古寺和树林

  落在了我们的脊背上

  像佛珠在敲击尘世的心

  大海的男人

  ——致普希金

  我的朗诵像大海的波浪

  一生受阻于坚硬的岩石

  它一次次从你这里退回来

  卷起失落的破铜烂铁

  像一个旧时代的落魄书生

  我曾长时间蛰居

  宝石山下一封幽暗的档案袋

  当月光从地平线升起

  我年轻时候的理想主义

  如一枚贝壳从黑暗的泥潭复活

  它的旗帜插满沙滩

  号角声冲破水雾的防线

  再一次从我雷霆万钧的胸腔

  集结一支气动山河的军队

  在洞头海岸线诗会的现场

  我站在一块礁石上居高临下

  像那个叫普希金的男人一样

  把年轻的身体迎向狂暴的波涛

  从一行行带血的诗句里

  吼出了肝胆、眼泪

  以及中年的纪念碑

  闪亮的名字

  我爱慕过的那些女孩

  名字还陈列在博物馆里

  作业本和小巷的墙壁上

  歪歪扭扭写满她们的名字

  下课铃声,青春的链条飞速转动

  自行车在一场雨水里生锈

  暗夜里偷偷写下的情书

  仿佛从未兑现的革命承诺

  很多年忽然过去了

  她们的名字如明月高悬

  发如雪

  白发剪掉了,清晨醒来

  新的白发又重新占领了阵地

  秋风扫落叶,白发三千丈

  从第一根银丝到满头白发

  在镜子里我历经无数战役

  却始终无法彻底铲除白发

  它们总能在黑夜里集结队伍

  在黎明向我的山顶冲锋

  仿佛不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

  而是在群星的照耀下

  变成了天山和昆仑峰顶之上

  那些万劫不复的积雪

  通往故乡的河流

  老家被拆,我们的身体经历一场地震。

  劫后余生,我们三姊妹

  如一块块石头流落四方。

  石头不能再回到山上。

  我们将带着自己的裂缝

  成为沙,成为水

  成为一条条通往故乡的河流。

  两地书

  ——祭奠一个灵魂

  幽暗的火葬场,命运之火燃烧着

  她一米五几的老朽之躯

  她最后的妆容被投入大火

  遗言和疾病被烧得嗷嗷直叫

  她吻过我的嘴,冒着滚滚浓烟

  裂开鲜艳的伤口,在她拥抱过我的双手

  在万里之外的塔里木河畔

  客人们围着篝火唱歌、跳舞

  直到月亮被烧得七窍生烟

  她的最后一滴眼泪也被烧干

  烈火熄灭,她碎成灰,化作烟

  成为我一生走不出的塔克拉玛干

来源:中国网    | 撰稿:辛文    | 责编:卢桥辉    审核:张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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